风吹起了陈砚的头发。

  他看着那把鬼头刀。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天很阴,刑场周围站满了人,但没人说话,也没动。

  刽子手双手举刀,高高抬起。就等一声令下,刀就会砍下来。

  陈砚喉咙发干,嘴唇裂了,嘴角有血。他感觉体内的力气快没了。之前躲过两次攻击,已经耗光了他的体力。现在他靠在木桩上,连站直都很吃力。他知道,这一刀要是落下,他就死了。

  严少游站在高台上,眼神狠,嘴角却带着笑:“砍。”

  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
  刀落下了。

  风声更尖了,像是划破空气。这不是吓唬人,是真的要杀人。

  就在刀离他头顶只有三寸时,陈砚突然睁大眼睛。

  【叮——】

  系统响了。

  【任务更新:连续躲过三波斩击】

  【奖励待解锁:爽感值×1000】

  【提示:情绪共鸣已达临界,天地之力可引】

  不是幻觉。

  这一次,不是预判,也不是感觉。是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一股热流。从胸口冲出来,流向全身。

  他的瞳孔一缩。

  眼前的一切变慢了。

  刽子手的动作、刀的方向、风吹的角度,甚至地上小石头被吹起的样子,全都看得清清楚楚,就像看过很多遍一样。

  这不是“预判危机30秒”。

  这是本能。

  他咬牙,双手按住木桩,用力一推,身子猛地向左偏了半尺。同时嘴里喊出一个字:

  “停!”

  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,像打雷一样。

  刽子手的手一下子僵住了。刀停在半空,离陈砚的头只有三寸。

  全场安静。

  差役傻站着,连呼吸都忘了。

  严少游瞪着眼,脸色变了: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

  没人回答。

  下一秒,一股气从陈砚身上炸开。锁链“哗啦”一声断了。两边押他的人直接被掀翻。连高台的栏杆都在抖。木桩裂开一条缝,灰尘掉下来。

  陈砚踉跄一步,扶住额头,喘得很厉害。但他站起来了。

  没有再跪着。

 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发热,手指还在抖。刚才那一声“停”,不是系统给的能力,也不是换来的技能,是他自己喊出来的。

  但它真的有用。

  好像这个世界真的听他的话。

  他抬头,看向还举着刀的刽子手。那人脸色发白,手在抖,刀怎么也劈不下去。

  “你可以放下了。”陈砚说,声音沙哑,但不怕。

  刽子手像丢了魂,慢慢松手。鬼头刀“咚”地插进木桩,进去三寸,刀身还在震。

  人群终于反应过来。

  “他……他站起来了?”

  “刀没砍下去!”

  “刚才那声‘停’,我心都跳了一下!”

  有人后退:“邪门!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本事!”

  马上有人反驳:“胡说!他是被冤枉的,天都不让他死!”

  议论越来越多,像潮水一样。原本冷漠的脸变成了震惊,又变成敬畏。

  严少游脸色由青变白,再变黑。他一脚踢翻旁边的桌子,吼道:“封嘴!抓住他!给我拿下!剁了他的手,看他还能不能装神弄鬼!”

  差役们犹豫着上前,脚步却不稳。他们亲眼看见锁链断了,木桩裂了,哪敢靠近?

  这时,人群中传来一句话:

  “不是妖术,是灵力。”

  声音不高,但大家都听到了。

 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。

  是个穿黑衣的年轻人,束发戴巾,手放在腰间的剑上。她站得笔直,眼神锐利,和周围百姓不一样。

  “是灵政司的人!”有人认出来了,“那是燕青大人!”

  “她说不是妖术?那就是真的灵力?”

  “灵政司管异能,她的话算数!”

  议论声变了。

  严少游扭头看她,眼神一冷:“燕青?你不当值,来这儿干什么?”

  燕青没理他,看着陈砚,淡淡地说:“我巡查东市,正好看到一场‘公开行刑’。结果没看到罪犯伏法,只看到一个无辜的人差点被杀。”

  “无辜?”严少游冷笑,“他勾结北境逆党,证据确凿!密信藏在城南药铺墙里,玉佩出现在联络点,人证物证都有!你也帮他?”

  “证据在哪?”燕青问,“药铺封了吗?密信拿出来了吗?玉佩呢?让大家看看是不是真的?”

  严少游说不出话。

  他当然拿不出来。

  那些都是他编的。

  燕青扫了一圈:“没有实据,只凭一张嘴就抓人杀人,谁给你的权力?灵政司还在,帝都的法也没废。”

  一句话,压得全场安静。

  差役低下头,不敢应声。

  严少游拳头捏得咯咯响:“好!好一个灵政司探子!今天你护着他,明天他就翻天了!我告诉你,这种邪门手段,不能留!”

  “邪门?”燕青冷笑,“你说是妖术,我说是灵力。你说该死,我说无罪。争不出结果,那就按规矩办——带他回灵政司查清楚。你敢吗?”

  严少游咬牙。

  他知道,一旦进灵政司,这事就压不住了。陈砚有没有靠山他不知道,但燕青开口保人,他就不能再一个人说了算。

  他死死盯着陈砚,恨不得吃了他。

  但现在局势失控了。

  百姓不再沉默,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。

  “不能抓他!”

  “陈公子是被冤枉的!”

  “刚才那样,明明是天意护他!”

  一个老妇挤到前面,手里捧着一双布鞋:“孩子,快走吧!别回来了,这条街不能再沾你的血!”

  陈砚看着她,摇头。

  他不走。

  他慢慢走下刑台,脚步有点虚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
  阳光从云缝里照下来,落在他脸上。

  他走到严少游面前,抬头看着这个想杀他的人,忽然笑了。

  “严公子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传得很远,“你娘真的喊你回家吃饭。”

  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
  然后——

  “噗!”

  不知谁先笑出声。

  接着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
  笑声炸开了。

  “哎哟我去,临死还不忘逗乐子!”

  “这话太妙了!严公子天天在外作威作福,他妈在家做饭没人吃!”

  “难怪不怕死,嘴比刀还快!”

  严少游脸涨成猪肝色,手指发抖,指着陈砚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  他说不出话。

  当众被羞辱已经够狠了,偏偏用的是他最丢脸的理由。他甩袖转身,冲下高台,钻进侧门,背影狼狈得像条被追的野狗。

  差役你看我我看你,没人敢动手。

  燕青看了陈砚一眼,转身走了。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,腰间的红绳轻轻晃了一下,再没出现。

  陈砚站在原地,看着严少游消失的方向,嘴角还挂着笑。

  他知道,这一仗,他赢了。

  不是靠系统,不是靠运气,是他自己赢的。

  他转过身,面对人群。

  有人喊:“不能让他被抓!”

  “对!我们护着他!”

  几个壮汉冲上来,一把把他抬起来。

  “嘿!稳住!”

  “陈公子不死!天意昭昭!”

  陈砚吓了一跳:“等等,我能走……”

  没人听。

  十来个人围成一圈,把他举着往前走。人群跟着涌上来,欢呼声一片。

  “陈公子!以后常来我们这条街喝酒!”

  “我家儿子要拜你为师,学你怎么不怕死!”

  “下次严家欺负人,你就喊一声‘停’!”

  陈砚被举得头晕,但忍不住笑。

  他低头看一张张激动的脸,有卖菜的老汉,抱孩子的女人,啃饼的闲汉。他们不认识他,也不了解他,但他们愿意相信他是对的。

  这种感觉,比系统给的任何能力都爽。

  他抬起手,朝人群挥了挥。

  “今天这顿,我请!”他大声说,“醉仙楼,谁去谁有份!”

  “好!!!”

  欢呼更高了。

  这时,脑子里响起熟悉的声音:

  【叮——】

  【任务完成:连续躲过三波斩击】

  【奖励发放:爽感值×800】

  陈砚一愣。

  不是一千?

  他想问,系统没反应。

  也是,仔细想想,刚才那一声“停”更像是情绪到了顶点自然爆发的,不是系统直接控制的。那股力量来自他自己,也来自周围人的情绪——害怕、愤怒、不甘、希望……全都堆在他身上,推着他活下来。

  八百就八百吧。

 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,还是冰的。

  但这次,他觉得这东西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

  人群簇拥着他往前走,笑声不断。有人递水,有人塞炊饼,还有个小孩踮脚塞了颗糖给他。

  他咬一口,甜得发腻。

  街边酒肆掌柜探出头,看见是他,赶紧摆手:“陈公子!楼上雅座给您留着!今天账我请!”

  “不行!”旁边摊主喊,“第一顿必须在我这儿吃!我炒的辣子鸡天下最香!”

  “放屁!你想辣死英雄!”

  哄笑声中,陈砚被人抬到街心。

  他挣扎着落地,双脚踩在石板上,站得稳。

  他环顾四周,看着这些陌生却为他呐喊的人,胸口发热。

  他不是一个人了。

  他抬头看天。

  云散了,阳光洒满街道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大声说:“各位父老,我能活着站在这儿,不是因为我多厉害,是因为你们都在看着。严少游以为有权就能压人,但他忘了——老百姓的眼睛,最亮。”

  人群安静一下。

  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喝彩。

  “说得好!”

  “这才是我们的话!”

  “陈公子,你以后就是我们这条街的主心骨!”

  陈砚笑了。

  他没说自己是什么主心骨,也没说将来要做什么。他只知道,这一刻,他活得痛快。

  【叮——】

  【新任务触发:在街头赢得百人真心喝彩】

  【奖励:爽感值×200】

  他眼皮一跳。

  这么快又有任务?

  他看看四周,发现很多人还在鼓掌,有些老人甚至擦眼泪。

  “完成。”系统立刻提示。

  【爽感值 200】

  【当前累计:1000点】

  刚好一千。

  他心里一动。

  上次换了“魅力巅峰”,这次要不要试试别的?

  刚想到这,系统没反应。

  看来“言出法随”“预判危机”这些能力,不是随时都能用的。可能有限制,也可能要升级。

  他不想了,抬头看远处。

  东市尽头,人来人往,叫卖声不断。铁匠铺锤声当当响,药铺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,几个孩子在巷口跑来跑去。

  一切正常。

  好像刚才的生死对决没发生过。

  但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
  他不再是那个刚穿越、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小子。

  他是陈砚。

  一个能在刑场喊出“停”的人。

  一个能让百姓抬起来欢呼的人。

  一个——

  “陈公子!前面左拐是我家酒楼!今天桂花酿不限量!”

  “别听他的!我家包子刚出锅!”

  “陈公子!收我当徒弟吧!我能打架!”

  他笑着摆手:“一个个来,别急。”

  他往前走。

  脚步还有点虚,但每一步都踏实。

  身后人群紧紧跟着,像一条流动的河。

  他走过街心,穿过牌坊,路过一家布庄。门口挂着牌子,写着“赊账三日”。

  他看了一眼,没停。

  但在铁匠铺前,他顿住了。

  炉火烧得旺,锤声不断。一个白发老铁匠赤膊抡锤,汗水顺着背往下流。

  那人看了他一眼,目光很深,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。

  陈砚也点头。

  他知道,这人不简单。

  但他现在不想深究。

 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。

  比如——

  “陈公子!你刚才说请客,还算不算?”

  “算。”他回头一笑,“醉仙楼,走不走?”

  “走!!!”

  人群大声响应。

  他走在最前面,背挺得直。

  风吹起他的衣角,腰间玉佩轻轻晃。

  他没回头看刑场。

  他知道,从今天起,没人敢轻易动他了。

  因为金陵城里,已经有太多人知道——

  陈砚这个名字,不好惹。

  而且,他开心的时候,特别不好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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