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幽之皇盯着那块碎裂的晶石看了很久，银白色的死亡之力从指尖渗出来，缠绕着晶石表面那些已经黯淡的符文。
“这东西……”她抬起头，那双带着金色光环的纯黑瞳孔里闪过一丝凝重，“信号发往的方向，朕在传奇试炼里感知到过。”
林宇眉头一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镜像世界。”冥幽之皇把晶石放回桌上，她顿了顿，看着林宇:“朕怀疑，深渊之主的老巢，和传奇试炼的镜像世界，在同一个空间层面。”
林宇沉默了几秒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朕的传奇试炼，是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进行的。那个空间不属于任何游戏世界，也不属于黑雾世界，而是夹在系统规则和混沌虚空之间的夹层。”冥幽之皇抬手，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幅模糊的地图。
“如果把系统比作一棵树，那些游戏世界就是树上的果实。黑雾世界是树根周围的泥土，而传奇试炼的空间，是树皮和树干之间的缝隙。”
她的手指在那幅模糊的地图上点了点。
“深渊之主的老巢，大概率也在那些缝隙里。而且——”她看着林宇，“此外，红裳那个本体，也在那里。”
林宇眯起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直觉。”冥幽之皇收回光芒。
林宇靠在沙发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信息越来越多了，他感觉冥幽之皇的直觉应该不会错。
深渊之主的老巢在系统世界的夹层里，红裳也在那里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冥幽之皇问。
林宇想了想。
“先不急，那个世界被空间壁垒包裹着，侦察虫进不去，强行突破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“先把实力提上去再说。”
冥幽之皇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林宇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。
深渊之主，传奇级。
红裳，传奇级巅峰。
这两个麻烦，迟早得面对。
但不是现在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林宇从小世界出来，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宁薇。
她蹲在台阶上，白裙子垂在地上，手里拿着根树枝在画圈。
那三个沉默的男人站在她身后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“哟，出关了？”
林宇没理她的调侃。
“找我有事？”
宁薇把树枝扔了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她的动作很随意，但那三个男人同时动了一下，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。
“上次那个事，你徒弟帮忙办妥了。”宁薇说，“我们四个现在有正式身份了——系统特约顾问，挂靠在平衡组织下面。”
她掏出四块巴掌大的银色令牌，在手里抛了抛。
“权限不高，但好歹能接任务、赚贡献、进战场了。”
林宇看了一眼那令牌，和他那块金色【系统特遣令】有点像，但小了一圈，颜色也不同。
“恭喜。”
宁薇把令牌收起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个徒弟，路子挺野啊。这种名额都能搞到。”
“她厉害呗。”林宇随口说了一句，转身往小区里走。
林宇估计白雪公主或者说平衡组织那边之所以帮的这么痛快，大概率就是为了补偿他，不过他不是那么喜欢这种补偿就是了。
宁薇跟上来，那三个男人沉默地跟在后面，像四条尾巴。
“对了，小区最近来了不少人。”宁薇边走边说，“有几个实力不弱，耀石级巅峰，还有两个史诗级初阶。龙哥那帮人压不住，柳月那边也吃了亏。”
林宇脚步没停。
“不用管？”
“我知道你不想管这种事，但这群人确实和你有关系。”宁薇说，“他们来了之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打听你。”
林宇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她。
宁薇耸了耸肩。
“目前没人出卖你，但你那栋楼太显眼了，小区里谁不知道那是猎魔人的地盘？他们早晚会找上门。”
林宇沉默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宁薇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。
“这家伙，还是这副德行。”
她身后那个最沉默的男人——黄甲男——难得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他很强。”
“废话。”宁薇转身往小世界方向走，“不强我能赖在这儿？”
……
林宇回到公寓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。
小区里来了新人，耀石级巅峰，史诗级初阶。
这个级别的玩家，放在现在的玩家群体里已经算是顶尖了。
但对他来说，不算什么。
不过宁薇说得对，既然目标是他，那么他们早晚会找上门。
林宇想了想，起身下楼。
中央广场上，龙哥的管理处棚子前排着长队。
新来的玩家在登记，老玩家在交接任务，还有几个在告示牌前研究新贴出来的悬赏。
林宇走过去的时候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那些老玩家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敬畏，新来的则是一脸茫然，有几个甚至皱了皱眉，显然不习惯给人让路。
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队伍最前面，耀石级巅峰，手里握着一柄长刀。他转头看了林宇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是谁？”
林宇没理他，径直走到龙哥的棚子前。
龙哥正在里面忙活，看到林宇过来，连忙站起来，脸上堆着笑。
“大佬，您来了？”
林宇嗯了一声。
“新来的玩家，让他们别来我那边打扰。”
龙哥愣了一下，连忙点头。
“明白明白，我会跟他们说的。”
那个年轻男人听到“大佬”两个字，眉头挑了一下。
他上下打量了林宇一眼，目光在他腰间的斩魔剑和征服者勋章上停了一秒，然后收回目光。
“你就是猎魔人？”
林宇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年轻男人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一突，但面上没露怯，拱了拱手。
“久仰大名。我叫燕北，刚搬到这个小区。”
林宇没接话，转身走了。
燕北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脸色有点难看。
他身后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走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这位不简单，别招惹。”
燕北咬了咬牙，没说话。
……
林宇回到公寓，在玄都紫府里盘膝坐下。
金翎还趴在真君神像旁边睡觉，小家伙最近越来越懒了，一天能睡十个时辰。
但它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浓，气息也越来越强，距离史诗级非常近。
林宇没打扰它，闭上眼开始修炼。
天璇子给的那枚玉简里，关于“借势”的论述，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。
“借天地之势。”
林宇睁开眼，看着紫府里氤氲的紫气。
这紫府本身就是一座小天地。
那些氤氲的紫气，那些悬浮的光团，那尊沉默的真君神像——每一样东西都有它自己的“势”。
他试着去感知那些“势”。
紫气的势是流动的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，在紫府里缓缓流淌。
光团的势是凝固的，像一颗颗星星悬在夜空，安静而恒久。
真君神像的势……林宇看了一眼那尊沉默的神像，心里一凛。
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不是流动，不是凝固，而是一种更深、更沉、更不可名状的存在感。
像一座山，像一片海，像整个天地都压在那里。
他收回目光，深吸一口气。
现在的他，还远远不够格去感知那种层面的东西。
林宇闭上眼，继续修炼。
……
三天后，小世界里传来消息。
新虫巢正式投入使用，第一批高等级单位孵化完成。
林宇进了小世界，站在新虫巢前。
这座虫巢比旧虫巢小一圈，但结构更复杂。
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气孔，每一个气孔都在有节奏地开合，像某种巨大生物在呼吸。
虫后的投影浮现在他身边。
【主宰，第一批孵化的高等级单位已经出舱。】
虫巢底部，几道暗红色的身影正在缓缓站起。
第一只，外形像一只放大了十倍的蝎子，但尾巴末端不是毒刺，而是一根粗壮的骨锤。
它的气息在史诗级初阶，但防御力明显比同阶强出一截。
第二只，外形像一只巨大的螳螂，但前肢不是镰刀，而是两柄弯刀状的骨刃，刃口泛着幽蓝色的光。
它的气息也是史诗级初阶，但速度比影刃还要快。
第三只，外形像一只放大了百倍的甲虫，背上背着厚重的甲壳，甲壳上长满了尖刺。
它的气息在史诗级初阶，但体型比铁壁还大一圈。
三只新单位，都是史诗级初阶。
加上德古拉他们，他现在有十一只史诗级虫族。
林宇看着那三只新单位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继续孵化。资源不够就去野外找，那些新刷出来的资源点，能占的尽量占。”
【明白。】
林宇在虫巢里转了一圈，看了看其他虫族单位的情况。
德古拉的气息已经稳定在史诗级中阶巅峰，距离高阶只差临门一脚。
弑神者的气息更沉了，战神之矛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，每一次刺出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。
征服者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，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，但那股压迫感比之前强了不少。
深渊虫魔趴在地上，暗红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
影刃在虫巢里穿梭，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暗音悬浮在最高处，翼展完全张开，暗紫色的绒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铁壁趴在新虫巢门口，像一座门神，谁经过都得绕道。
深渊征服者站在最深处，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看着林宇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林宇收回目光，转身出了虫巢。
小世界边缘，那片新出现的土地上，工蜂们正在忙碌。
它们在新土地上铺设菌毯，建造新的孵化腔，挖掘地下通道。
暗红色的菌毯像一张巨大的网，在灰黑色的土地上蔓延，所过之处，那些干裂的泥土变得湿润、肥沃，开始长出细小的暗红色菌丝。
林宇站在边缘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冥幽之皇的山谷走去。
山谷里，冥幽之皇正在修炼，小七也在。
两人都盘膝坐在黑色巨石上，闭着眼，周身缠绕着不同颜色的光芒。
冥幽之皇的是银白色，纯净而通透，像月光。
小七的是暗红色，浓郁而暴戾，像凝固的血液。
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，竟然没有冲突，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林宇没有打扰她们，转身出了山谷。
他站在小世界中央，看着这片越来越大的天地。
灰蒙蒙的天空下，虫巢像一座活着的山脉横亘在荒原上。
无数暗红色的身影在巢穴间穿梭，工蜂、兵虫、飞行种，秩序井然。
远处，新虫巢的气孔在缓慢开合，像某种巨大生物在呼吸。
更远处，冥幽之皇的山谷里，银白色和暗红色的光芒交织成一幅诡异的画面。
林宇收回目光，打开系统面板。
【阵营贡献：323500】
【阵营等级：新兵】
【阵营商店已解锁高级物品。】
他翻了翻商店，传奇级的装备还是买不起，但史诗级的有不少，部分传奇级的消耗品也能买。
想了想，他花五万贡献点买了一枚【空间稳定符】。
【空间稳定符】
类别：消耗品
等级：史诗级
效果：使用后，可稳定方圆千米内的空间，阻止任何空间类能力生效，持续1小时。
描述：空间凝固，万物静止。
林宇把符箓收起来，又花了不少贡献点买了一瓶【传奇级恢复药剂】。
【传奇级恢复药剂】
类别：消耗品
等级：传奇级
效果：使用后，瞬间恢复100%生命值与100%法力值，并清除所有史诗级及以下的负面状态。
描述：从死亡线上把你拉回来。
林宇把药剂收进储物空间最深处，关掉面板。
这些东西，备着总有用处。
……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林宇过得平淡而充实。
每天修炼、去野外转转、回小世界看看虫族进度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实力一天天增长。
虫后那边效率很高，半个月内又孵化了两只史诗级虫族。
一只外形像巨大的蜈蚣，但背上长着两排骨翼，能在空中飞行。林宇给它取名“飞蜈”。
一只外形像放大了百倍的蜘蛛，但腹部不是圆形的，而是一个巨大的囊状结构，里面装满了酸液。林宇给它取名“毒囊”。
加上之前的，他现在有十三只史诗级虫族。
德古拉终于突破了，气息稳稳站在史诗级高阶。
弑神者还在中阶，但那股锋芒越来越内敛，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。
征服者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，但林宇能感觉到，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酝酿。
深渊虫魔趴在新虫巢门口，体型又大了一圈，暗红色的鳞片上开始出现金色的纹路。
影刃的速度更快了，在虫巢里穿梭的时候，连残影都看不清。
暗音悬浮在最高处，翼展又大了一圈，暗紫色的绒毛开始变成银白色。
铁壁趴在地上，甲壳上的尖刺又粗了一圈，像一只刺猬。
深渊征服者站在最深处，那双纯黑色的眼睛越来越深邃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飞蜈和毒囊还在适应新身体，虫后说再有一周就能投入战斗。
林宇很满意。
小世界也在扩张。
北边的混沌往后退了至少两百里，露出大片的土地。
那些新土地还是灰黑色的，寸草不生，但能感觉到土壤里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。
工蜂们已经在新土地上铺设菌毯，建造新的孵化腔。
林宇站在新土地边缘，看着那片灰黑色的平原，若有所思。
“虫后，小世界现在有多大？”
【总面积约三百万平方公里，相当于现实世界中一个中等国家的面积。】
林宇站在新土地边缘，看着那片灰黑色的平原，沉默了很久。
三百万平方公里。
这个小世界，已经比得上现实世界中一个小型国家的面积了。
而且还在扩张。
“虫后，小世界之心的能量储备还有多少？”
【充足。血肉核心持续供能，加上虫族收集的各种能量结晶和深渊材料，当前能量储备足以支撑小世界扩张至一千万平方公里。】
“那就继续扩。”
【明白。】
林宇转身离开小世界，回到公寓。
刚坐下，敲门声就响了。
他皱了皱眉，起身开门。
门口站着龙哥，旁边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——就是前几天在广场上遇到的那个燕北。
龙哥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神有些紧张。
“大佬，打扰了。这位燕北兄弟说有事想跟您谈谈，我拦不住……”
林宇看了燕北一眼。
“什么事？”
燕北拱了拱手，态度比前几天客气了不少。
“猎魔人兄弟，冒昧打扰。我是来谈合作的。”
“合作？”
“对。”燕北点头，“我这边有二十几个兄弟，实力都不弱。想在小区里找个靠山，您实力最强，所以……”
“没兴趣。”林宇打断他，准备关门。
燕北连忙说：“猎魔人兄弟，您先别急着拒绝。我知道您不在乎这些，但您想想，小区里现在人越来越多，龙哥那帮人管不过来，柳月那边又不服。再这样下去，早晚得出乱子。”
他看着林宇，语气诚恳：“我不是来争地盘的，就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落脚。您让我在小区里待着，我保证不惹事，还能帮您看着点外围。”
林宇看了他几秒。
“你刚才说合作，不是找靠山。”
燕北苦笑：“您这么强，我哪敢跟您谈合作？说是合作，其实就是想请您松松口，让我的人能在小区里待下去。”
林宇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想待下去没必要找我，和其他人商量好就行，我只说这最后一次，我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，更不喜欢有人找我麻烦，明白吗?。”
燕北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。
“明白明白，多谢猎魔人大佬！”
林宇关上门。
龙哥站在门口，看了看紧闭的门，又看了看燕北，小声说：“大佬答应了？”
“答应了。”燕北转身往楼下走。
龙哥愣了一下，追上去：“那我那边……”
“放心，我不抢你地盘。”燕北头也不回，“我就是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龙哥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脸色复杂。
……
燕北说到做到，他的人在北边扎了营，和铁塔那帮人挨着，两边井水不犯河水。
燕北本人每天带着几个人在小区外围巡逻，偶尔遇到落单的怪物就顺手清理，遇到处理不了的就来找龙哥传话。
林宇没理这些事。
他每天修炼、去小世界转一圈、偶尔去野外转转。
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。
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，林宇正在玄都紫府里修炼，虫后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。
【主宰，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。】
林宇睁开眼。
“哪里？”
【黑雾世界，之前发现深坑的那个区域。波动频率和那颗空间锚点晶石发出的信号相似，但强度更高。】
林宇眉头一皱。
他站起身，走出玄都紫府。
冥幽之皇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古籍。
看到他出来，她抬起头。
“有情况？”
“嗯。北边那个深坑，有空间波动。”
冥幽之皇放下书，站起身。
“去看看？”
林宇点头。
两人出了公寓，虚空漫步者的空间闪烁发动，林宇的身影在原地消失，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小区门口。
冥幽之皇跟在他身后，速度不比他慢，并且显得相当轻松。
传奇级的实力，确实不一样。
两人朝北边疾驰。
黑雾散去后的荒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荒凉。
干裂的土地上偶尔能看到几簇枯草，在冷风中瑟瑟发抖。
远处，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已经完全闭合了，只剩一道淡淡的痕迹，像一道快要愈合的伤疤。
但天眼视野里，那道痕迹的位置，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能量反应，而是空间本身的波动。
两人来到深坑边缘。
坑底光滑如镜，残留的三昧真火已经熄灭了，只剩一片焦黑的岩石。
但坑底中央，那道空间波动的源头，一团灰白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凝聚。
那光芒很淡，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它确实存在。
……
“这东西……”她抬起头，那双带着金色光环的纯黑瞳孔里闪过一丝凝重，“信号发往的方向，朕在传奇试炼里感知到过。”
林宇眉头一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镜像世界。”冥幽之皇把晶石放回桌上，她顿了顿，看着林宇:“朕怀疑，深渊之主的老巢，和传奇试炼的镜像世界，在同一个空间层面。”
林宇沉默了几秒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朕的传奇试炼，是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进行的。那个空间不属于任何游戏世界，也不属于黑雾世界，而是夹在系统规则和混沌虚空之间的夹层。”冥幽之皇抬手，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幅模糊的地图。
“如果把系统比作一棵树，那些游戏世界就是树上的果实。黑雾世界是树根周围的泥土，而传奇试炼的空间，是树皮和树干之间的缝隙。”
她的手指在那幅模糊的地图上点了点。
“深渊之主的老巢，大概率也在那些缝隙里。而且——”她看着林宇，“此外，红裳那个本体，也在那里。”
林宇眯起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直觉。”冥幽之皇收回光芒。
林宇靠在沙发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信息越来越多了，他感觉冥幽之皇的直觉应该不会错。
深渊之主的老巢在系统世界的夹层里，红裳也在那里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冥幽之皇问。
林宇想了想。
“先不急，那个世界被空间壁垒包裹着，侦察虫进不去，强行突破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“先把实力提上去再说。”
冥幽之皇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林宇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。
深渊之主，传奇级。
红裳，传奇级巅峰。
这两个麻烦，迟早得面对。
但不是现在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林宇从小世界出来，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宁薇。
她蹲在台阶上，白裙子垂在地上，手里拿着根树枝在画圈。
那三个沉默的男人站在她身后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“哟，出关了？”
林宇没理她的调侃。
“找我有事？”
宁薇把树枝扔了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她的动作很随意，但那三个男人同时动了一下，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。
“上次那个事，你徒弟帮忙办妥了。”宁薇说，“我们四个现在有正式身份了——系统特约顾问，挂靠在平衡组织下面。”
她掏出四块巴掌大的银色令牌，在手里抛了抛。
“权限不高，但好歹能接任务、赚贡献、进战场了。”
林宇看了一眼那令牌，和他那块金色【系统特遣令】有点像，但小了一圈，颜色也不同。
“恭喜。”
宁薇把令牌收起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个徒弟，路子挺野啊。这种名额都能搞到。”
“她厉害呗。”林宇随口说了一句，转身往小区里走。
林宇估计白雪公主或者说平衡组织那边之所以帮的这么痛快，大概率就是为了补偿他，不过他不是那么喜欢这种补偿就是了。
宁薇跟上来，那三个男人沉默地跟在后面，像四条尾巴。
“对了，小区最近来了不少人。”宁薇边走边说，“有几个实力不弱，耀石级巅峰，还有两个史诗级初阶。龙哥那帮人压不住，柳月那边也吃了亏。”
林宇脚步没停。
“不用管？”
“我知道你不想管这种事，但这群人确实和你有关系。”宁薇说，“他们来了之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打听你。”
林宇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她。
宁薇耸了耸肩。
“目前没人出卖你，但你那栋楼太显眼了，小区里谁不知道那是猎魔人的地盘？他们早晚会找上门。”
林宇沉默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宁薇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。
“这家伙，还是这副德行。”
她身后那个最沉默的男人——黄甲男——难得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他很强。”
“废话。”宁薇转身往小世界方向走，“不强我能赖在这儿？”
……
林宇回到公寓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。
小区里来了新人，耀石级巅峰，史诗级初阶。
这个级别的玩家，放在现在的玩家群体里已经算是顶尖了。
但对他来说，不算什么。
不过宁薇说得对，既然目标是他，那么他们早晚会找上门。
林宇想了想，起身下楼。
中央广场上，龙哥的管理处棚子前排着长队。
新来的玩家在登记，老玩家在交接任务，还有几个在告示牌前研究新贴出来的悬赏。
林宇走过去的时候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那些老玩家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敬畏，新来的则是一脸茫然，有几个甚至皱了皱眉，显然不习惯给人让路。
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队伍最前面，耀石级巅峰，手里握着一柄长刀。他转头看了林宇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是谁？”
林宇没理他，径直走到龙哥的棚子前。
龙哥正在里面忙活，看到林宇过来，连忙站起来，脸上堆着笑。
“大佬，您来了？”
林宇嗯了一声。
“新来的玩家，让他们别来我那边打扰。”
龙哥愣了一下，连忙点头。
“明白明白，我会跟他们说的。”
那个年轻男人听到“大佬”两个字，眉头挑了一下。
他上下打量了林宇一眼，目光在他腰间的斩魔剑和征服者勋章上停了一秒，然后收回目光。
“你就是猎魔人？”
林宇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年轻男人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一突，但面上没露怯，拱了拱手。
“久仰大名。我叫燕北，刚搬到这个小区。”
林宇没接话，转身走了。
燕北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脸色有点难看。
他身后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走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这位不简单，别招惹。”
燕北咬了咬牙，没说话。
……
林宇回到公寓，在玄都紫府里盘膝坐下。
金翎还趴在真君神像旁边睡觉，小家伙最近越来越懒了，一天能睡十个时辰。
但它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浓，气息也越来越强，距离史诗级非常近。
林宇没打扰它，闭上眼开始修炼。
天璇子给的那枚玉简里，关于“借势”的论述，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。
“借天地之势。”
林宇睁开眼，看着紫府里氤氲的紫气。
这紫府本身就是一座小天地。
那些氤氲的紫气，那些悬浮的光团，那尊沉默的真君神像——每一样东西都有它自己的“势”。
他试着去感知那些“势”。
紫气的势是流动的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，在紫府里缓缓流淌。
光团的势是凝固的，像一颗颗星星悬在夜空，安静而恒久。
真君神像的势……林宇看了一眼那尊沉默的神像，心里一凛。
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不是流动，不是凝固，而是一种更深、更沉、更不可名状的存在感。
像一座山，像一片海，像整个天地都压在那里。
他收回目光，深吸一口气。
现在的他，还远远不够格去感知那种层面的东西。
林宇闭上眼，继续修炼。
……
三天后，小世界里传来消息。
新虫巢正式投入使用，第一批高等级单位孵化完成。
林宇进了小世界，站在新虫巢前。
这座虫巢比旧虫巢小一圈，但结构更复杂。
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气孔，每一个气孔都在有节奏地开合，像某种巨大生物在呼吸。
虫后的投影浮现在他身边。
【主宰，第一批孵化的高等级单位已经出舱。】
虫巢底部，几道暗红色的身影正在缓缓站起。
第一只，外形像一只放大了十倍的蝎子，但尾巴末端不是毒刺，而是一根粗壮的骨锤。
它的气息在史诗级初阶，但防御力明显比同阶强出一截。
第二只，外形像一只巨大的螳螂，但前肢不是镰刀，而是两柄弯刀状的骨刃，刃口泛着幽蓝色的光。
它的气息也是史诗级初阶，但速度比影刃还要快。
第三只，外形像一只放大了百倍的甲虫，背上背着厚重的甲壳，甲壳上长满了尖刺。
它的气息在史诗级初阶，但体型比铁壁还大一圈。
三只新单位，都是史诗级初阶。
加上德古拉他们，他现在有十一只史诗级虫族。
林宇看着那三只新单位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继续孵化。资源不够就去野外找，那些新刷出来的资源点，能占的尽量占。”
【明白。】
林宇在虫巢里转了一圈，看了看其他虫族单位的情况。
德古拉的气息已经稳定在史诗级中阶巅峰，距离高阶只差临门一脚。
弑神者的气息更沉了，战神之矛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，每一次刺出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。
征服者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，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，但那股压迫感比之前强了不少。
深渊虫魔趴在地上，暗红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
影刃在虫巢里穿梭，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暗音悬浮在最高处，翼展完全张开，暗紫色的绒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铁壁趴在新虫巢门口，像一座门神，谁经过都得绕道。
深渊征服者站在最深处，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看着林宇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林宇收回目光，转身出了虫巢。
小世界边缘，那片新出现的土地上，工蜂们正在忙碌。
它们在新土地上铺设菌毯，建造新的孵化腔，挖掘地下通道。
暗红色的菌毯像一张巨大的网，在灰黑色的土地上蔓延，所过之处，那些干裂的泥土变得湿润、肥沃，开始长出细小的暗红色菌丝。
林宇站在边缘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冥幽之皇的山谷走去。
山谷里，冥幽之皇正在修炼，小七也在。
两人都盘膝坐在黑色巨石上，闭着眼，周身缠绕着不同颜色的光芒。
冥幽之皇的是银白色，纯净而通透，像月光。
小七的是暗红色，浓郁而暴戾，像凝固的血液。
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，竟然没有冲突，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林宇没有打扰她们，转身出了山谷。
他站在小世界中央，看着这片越来越大的天地。
灰蒙蒙的天空下，虫巢像一座活着的山脉横亘在荒原上。
无数暗红色的身影在巢穴间穿梭，工蜂、兵虫、飞行种，秩序井然。
远处，新虫巢的气孔在缓慢开合，像某种巨大生物在呼吸。
更远处，冥幽之皇的山谷里，银白色和暗红色的光芒交织成一幅诡异的画面。
林宇收回目光，打开系统面板。
【阵营贡献：323500】
【阵营等级：新兵】
【阵营商店已解锁高级物品。】
他翻了翻商店，传奇级的装备还是买不起，但史诗级的有不少，部分传奇级的消耗品也能买。
想了想，他花五万贡献点买了一枚【空间稳定符】。
【空间稳定符】
类别：消耗品
等级：史诗级
效果：使用后，可稳定方圆千米内的空间，阻止任何空间类能力生效，持续1小时。
描述：空间凝固，万物静止。
林宇把符箓收起来，又花了不少贡献点买了一瓶【传奇级恢复药剂】。
【传奇级恢复药剂】
类别：消耗品
等级：传奇级
效果：使用后，瞬间恢复100%生命值与100%法力值，并清除所有史诗级及以下的负面状态。
描述：从死亡线上把你拉回来。
林宇把药剂收进储物空间最深处，关掉面板。
这些东西，备着总有用处。
……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林宇过得平淡而充实。
每天修炼、去野外转转、回小世界看看虫族进度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实力一天天增长。
虫后那边效率很高，半个月内又孵化了两只史诗级虫族。
一只外形像巨大的蜈蚣，但背上长着两排骨翼，能在空中飞行。林宇给它取名“飞蜈”。
一只外形像放大了百倍的蜘蛛，但腹部不是圆形的，而是一个巨大的囊状结构，里面装满了酸液。林宇给它取名“毒囊”。
加上之前的，他现在有十三只史诗级虫族。
德古拉终于突破了，气息稳稳站在史诗级高阶。
弑神者还在中阶，但那股锋芒越来越内敛，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。
征服者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，但林宇能感觉到，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酝酿。
深渊虫魔趴在新虫巢门口，体型又大了一圈，暗红色的鳞片上开始出现金色的纹路。
影刃的速度更快了，在虫巢里穿梭的时候，连残影都看不清。
暗音悬浮在最高处，翼展又大了一圈，暗紫色的绒毛开始变成银白色。
铁壁趴在地上，甲壳上的尖刺又粗了一圈，像一只刺猬。
深渊征服者站在最深处，那双纯黑色的眼睛越来越深邃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飞蜈和毒囊还在适应新身体，虫后说再有一周就能投入战斗。
林宇很满意。
小世界也在扩张。
北边的混沌往后退了至少两百里，露出大片的土地。
那些新土地还是灰黑色的，寸草不生，但能感觉到土壤里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。
工蜂们已经在新土地上铺设菌毯，建造新的孵化腔。
林宇站在新土地边缘，看着那片灰黑色的平原，若有所思。
“虫后，小世界现在有多大？”
【总面积约三百万平方公里，相当于现实世界中一个中等国家的面积。】
林宇站在新土地边缘，看着那片灰黑色的平原，沉默了很久。
三百万平方公里。
这个小世界，已经比得上现实世界中一个小型国家的面积了。
而且还在扩张。
“虫后，小世界之心的能量储备还有多少？”
【充足。血肉核心持续供能，加上虫族收集的各种能量结晶和深渊材料，当前能量储备足以支撑小世界扩张至一千万平方公里。】
“那就继续扩。”
【明白。】
林宇转身离开小世界，回到公寓。
刚坐下，敲门声就响了。
他皱了皱眉，起身开门。
门口站着龙哥，旁边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——就是前几天在广场上遇到的那个燕北。
龙哥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神有些紧张。
“大佬，打扰了。这位燕北兄弟说有事想跟您谈谈，我拦不住……”
林宇看了燕北一眼。
“什么事？”
燕北拱了拱手，态度比前几天客气了不少。
“猎魔人兄弟，冒昧打扰。我是来谈合作的。”
“合作？”
“对。”燕北点头，“我这边有二十几个兄弟，实力都不弱。想在小区里找个靠山，您实力最强，所以……”
“没兴趣。”林宇打断他，准备关门。
燕北连忙说：“猎魔人兄弟，您先别急着拒绝。我知道您不在乎这些，但您想想，小区里现在人越来越多，龙哥那帮人管不过来，柳月那边又不服。再这样下去，早晚得出乱子。”
他看着林宇，语气诚恳：“我不是来争地盘的，就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落脚。您让我在小区里待着，我保证不惹事，还能帮您看着点外围。”
林宇看了他几秒。
“你刚才说合作，不是找靠山。”
燕北苦笑：“您这么强，我哪敢跟您谈合作？说是合作，其实就是想请您松松口，让我的人能在小区里待下去。”
林宇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想待下去没必要找我，和其他人商量好就行，我只说这最后一次，我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，更不喜欢有人找我麻烦，明白吗?。”
燕北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。
“明白明白，多谢猎魔人大佬！”
林宇关上门。
龙哥站在门口，看了看紧闭的门，又看了看燕北，小声说：“大佬答应了？”
“答应了。”燕北转身往楼下走。
龙哥愣了一下，追上去：“那我那边……”
“放心，我不抢你地盘。”燕北头也不回，“我就是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龙哥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脸色复杂。
……
燕北说到做到，他的人在北边扎了营，和铁塔那帮人挨着，两边井水不犯河水。
燕北本人每天带着几个人在小区外围巡逻，偶尔遇到落单的怪物就顺手清理，遇到处理不了的就来找龙哥传话。
林宇没理这些事。
他每天修炼、去小世界转一圈、偶尔去野外转转。
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。
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，林宇正在玄都紫府里修炼，虫后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。
【主宰，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。】
林宇睁开眼。
“哪里？”
【黑雾世界，之前发现深坑的那个区域。波动频率和那颗空间锚点晶石发出的信号相似，但强度更高。】
林宇眉头一皱。
他站起身，走出玄都紫府。
冥幽之皇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古籍。
看到他出来，她抬起头。
“有情况？”
“嗯。北边那个深坑，有空间波动。”
冥幽之皇放下书，站起身。
“去看看？”
林宇点头。
两人出了公寓，虚空漫步者的空间闪烁发动，林宇的身影在原地消失，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小区门口。
冥幽之皇跟在他身后，速度不比他慢，并且显得相当轻松。
传奇级的实力，确实不一样。
两人朝北边疾驰。
黑雾散去后的荒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荒凉。
干裂的土地上偶尔能看到几簇枯草，在冷风中瑟瑟发抖。
远处，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已经完全闭合了，只剩一道淡淡的痕迹，像一道快要愈合的伤疤。
但天眼视野里，那道痕迹的位置，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能量反应，而是空间本身的波动。
两人来到深坑边缘。
坑底光滑如镜，残留的三昧真火已经熄灭了，只剩一片焦黑的岩石。
但坑底中央，那道空间波动的源头，一团灰白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凝聚。
那光芒很淡，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它确实存在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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