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些怀疑,自己选择顾晏辰是不是正确的选择。

  这种男人真的值得她托付吗?

  可是,自己已经把空间的秘密暗示给他了,现在想离开,已经不可能了。

  就在苏晚纠结的时候,顾晏辰已经凑到了她的身边。

  他看着苏晚阴沉的脸色,心头一紧,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肩,用力拍了拍,语气放得极柔,甚至带着一丝讨好:

  “晚晚,你没事吧?是不是吓坏了?”

  苏晚回过神,撞进顾晏辰那双写满“关切”的眼睛里。

  那一瞬间,她眼底的嫌弃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。

  顾晏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。

  他心头一紧,立刻放低姿态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:

  “没事了,别怕。刚才……刚才是我太慌了。以后不会了,我向你保证,以后换我挡在你前面。”

  苏晚愣住了。

  她看着顾晏辰苍白的脸和还在微微打颤的手,心里的那股气突然就泄了。

  算了。

  现在外面全是丧尸,我一个人很难活下去。

  顾晏辰虽然废,但他毕竟是个男人,力气大。

  我现在手里有物资,不信他不动心。

  只要利用好这一点,加上他未来会觉醒的异能,她们肯定可以成为人上人的。

  想到这里,苏晚用力眨了眨泛湿的眼眶,主动往顾晏辰怀里缩了缩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:

  “嗯……晏辰哥哥,我只有你了。”

  顾晏辰感受到怀里的温软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。

  他眼底闪过一丝庆幸,紧紧搂住苏晚,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回事:这个女人手里的物资可是他在末日活下去的底气,这个女人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。

 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,那名女兵冷冷地扫过这两个人,对着耳麦低声说道:

  “指挥中心,B区幸存者已回收。两名,一男一女。”

  快艇破开浑浊浪涛,朝着远处国家临时搭建的安全区域疾驰而去,只留下一船的风雨与未散的硝烟。

  ……

  二十八楼。

  鹿野放下高倍望远镜,镜片上映出远处快艇模糊的轮廓。

  “没想到他们命这么大,这么多丧尸都不死。”

  她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嘲讽。

  高闻书端着一杯水走过来,刚好听到这一句,疑惑道:“小野,你说谁?”

  “没什么,两个无关紧要的人。”鹿野收回视线,转身走向客厅。

  高闻书晃了晃手机,眉头紧锁:“现在网有点卡,物业非让群里的业主改昵称,统计楼层和物资。说是为了统一分配,我感觉怪怪的。”

  鹿野正擦拭着手中的短刀,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,语气凉薄:“随他们去。乱世将至,一群绵羊聚在一起除了互相壮胆,没有任何意义。这时候把底细交出去,是嫌死得不够快。”

  她收起刀,目光落在高闻书缠着创可贴的手指上,眉头微皱。

  “书姨,你的握刀姿势还是错的。再这么练下去,丧尸没杀几个,你的手先废了。”

  高闻书下意识攥了攥拳,指节泛白,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:“我也没办法,这刀拿一会儿手就酸,越用力越抖,根本稳不住。”

  “因为你在用蛮力。”

  鹿野起身走到她面前,没有像哄孩子一样去握她的手,而是直接拿起另一把备用的短刀。

  “看好了,只看一次。”

  她身形微沉,眼神瞬间变得凌厉。手腕一翻,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,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,只有快、准、狠的杀意。

  “收!”

  鹿野收刀而立,气息平稳。

  “末世搏杀,不需要你练成武林高手。记住三点:沉肩、坠肘、锁腕。”

  她走上前,用刀柄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高闻书僵硬的肩膀。

  “你太紧张了,浑身肌肉紧绷,力气全耗在自己跟自己较劲上。放松点,刀是你手臂的延伸,不是你的负担。”

  高闻书愣了愣,看着鹿野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,心中的慌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。

  “再试一次。不要想能不能杀丧尸,先想着怎么把这块肉切开。”鹿野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冻肉。

  高闻书深吸一口气,咬着牙,按照鹿野说的调整了姿势。

  这一次,她不再死死攥着刀柄,而是试着放松肩膀。

  虽然动作依然生涩,但那种随时会脱手的滑腻感,确实消失了。

  ……

  两个人练习着刀法,很快时间又过去了三天。

  末日第十一天。

  连绵数日的暴雨终于弱了下去,化作淅淅沥沥的小雨,没完没了地敲打着玻璃窗。

  洪水涨到五楼便不再上涨,像是暂时喘了口气,可整栋三十层的高楼,早已彻底沦为一座浸泡在脏水里的孤岛。

  楼道里一片昏暗,断电多日,连声控灯都成了摆设。

  空气里混杂着霉味、污水味、食物腐烂的臭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
  午夜时,楼下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喊与拍门声,伴随着男人粗暴的咒骂,最后戛然而止,只听到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,然后便是一片死寂。

  睡梦中的高闻书被惊醒,猛地从床上坐起,死死盯着房门,手心全是冷汗。

  她就这样抱着刀,在黑暗中枯坐了一整夜。

  次日清晨,楼道里又传来东西滚落楼梯的声音,一连串闷响之后,是有人慌乱逃窜的脚步声。

  高闻书熬了一宿,双眼通红。她抓起短刀,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,将耳朵紧紧贴在防盗门上。

  门外的声音越清晰,越让人胆寒。

  撕扯、抢夺、殴打、哀求的声音,隔着冰冷的铁门,模糊却刺骨。

  还有楼上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声、尖锐的争吵,甚至重物砸门的闷响,应该是一家人为了抢夺什么东西打起来了。

  整栋楼都在紧绷着,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。

  鹿野起床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——高闻书像尊雕塑一样贴在门边,神经紧绷到了极点。

  “书姨,站在那里干什么?”鹿野语气平静,仿佛听不到外面的喧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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