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瑶看着她这副模样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,倒出一颗丹药递过来:“月儿,这颗丹药还是我做凡人时时父亲给我备的,不算什么厉害的仙丹,就是强身健体的补药,你先服下吧。”

  郑月儿听她这么说,加上自己确实伤得不轻,便没再推辞,接过来吞了下去——不过这份人情,她是记下了。

  阿瑶见她服了药,神色稍缓,像是喃喃自语:“如今天庭遭此大劫,那妖猴不知会不会真踏平天庭……我们会不会也有危险?”

  郑月儿感觉丹药入腹,气息确实顺畅不少,听阿瑶这么担忧,便安慰道:“放心吧,不会的。天庭有玉帝、王母坐镇,还有太上老君等一众法力高强的神仙呢。”

  ——她当然不可能告诉阿瑶,孙悟空大闹天宫其实是玉帝他们“放水”,不然天庭那么多神仙,哪能真打不过一只猴子?

  孙悟空明显是只被套路的猴,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。

  阿瑶听了却有些惊讶地看向她:“咦?月儿你天天待在伙房,没想到还知道这么多啊?”

  郑月儿被问得一懵,不知如何解释,索性瞎扯:“我……也是听说的。”

  然后赶紧转移话题:“对了,那一高一矮两人呢?”

  “他俩也在自己屋里躲着呢!外面乱成这样,谁敢出去啊?”

  郑月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。

  两人一拍即合:猫在这儿,哪儿也不去!

  谁能想到,如今这天庭最安全的地方,竟成了他们的小伙房。

  事实证明,这选择无比正确——不管外面打得如何地动山摇、天翻地覆,他们这儿始终风平浪静,安全得很。

 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。

  瘦高个出去打听了一圈,回来时眉开眼笑:“那妖猴已被压在五行山下,再不得猖狂!天庭大获全胜!”

  阿瑶在一旁听得高兴,郑月儿却沉默了。

  孙悟空终究还是难逃被压五指山的命运……

 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孙悟空救她时,回头望向她的那一眼——那个看不出情绪的眼神。

  “月儿,你怎么啦?这下安全了,不高兴吗?”阿瑶拍拍她的肩。

  郑月儿回过神来,喃喃道:“……高兴。”

  从那以后,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。

  但郑月儿发了狠心:得好好修炼!最起码要有自保之力!

  于是她虚心请教阿瑶。

  可奇怪的是,阿瑶把修炼法门倾囊相授,郑月儿却死活练不出名堂。

  起初她还不死心,各种尝试,渐渐也灰心了。

  时间一晃过去了百年,她依旧毫无长进——你说她不是仙娥吧,她能驾云、能长生;

  你说她是吧,她又半点儿法术不会。

  她也尝试过各种“唤醒金手指”的仪式,毕竟穿越人士必备嘛!

  可悲催地发现:没有,啥都没有。

  索性破罐破摔,混吃等死得了。

  后来,反倒是阿瑶比她更勤快。

  见郑月儿一点长进都没有,阿瑶急得天天来督促她修炼。

  这一次,阿瑶特意将自己最擅长的法术在她面前施展了一遍,九节鞭甩得虎虎生风——因为阿瑶已通过二等仙娥考核,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。

  她实在不放心郑月儿什么都不会,这才死抓着不放,逼她赶紧学。

  “月儿,咱们一起努力嘛!你别灰心!”阿瑶说着,又把那套鞭法耍了一遍。

  郑月儿被她搞得有些心动,闭上眼睛,心中默默想象自己接过阿瑶的九节鞭、照她的动作舞起来的模样……

  因为精神力过度集中,她没注意到——

  “月儿!你可以呀!!”阿瑶一声惊叫。

  郑月儿茫然睁眼,发现阿瑶的九节鞭竟真握在自己手中!

  她也懵了。

  阿瑶却兴奋地拍她肩膀:“月儿你看看你!多厉害!我都没注意你什么时候把我的鞭子抢走的!”

  “我没抢啊……”郑月儿纳闷,却忽然回想起刚才心神合一幻想的那一幕。

  一个隐约的猜想浮上心头,但她不敢确定。

  “阿瑶,你看清我是怎么拿到九节鞭的吗?”

  “没有啊……鞭子明明好好握在我手里,一晃神就在你手上了,我也没看见你怎么操作的。”

  郑月儿心头涌起异样的感觉。她把鞭子还给阿瑶:“那我再试一次。”

  可惜这次再怎么试,都不灵了。

  阿瑶只能尴尬笑笑,安慰她:“没事没事,慢慢来。”

  随后便把九节鞭收回乾坤袋,拉着郑月儿坐下喝茶。

  郑月儿一边喝茶,一边琢磨刚才的事。

  想着想着,她放下茶杯,再次集中精神,想象阿瑶的九节鞭——

 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:她手中又一次握住了那根鞭子!

  睁开眼,对上的是阿瑶惊恐万分的表情。

  “月儿……你、你到底怎么做到的?!”

  郑月儿却满脸凝重,心情复杂——不知该喜还是该忧。

  她好像……在心神足够集中的情况下,能隔空拿到别人的法宝?

  这只是猜想,她也不确定。

  面对阿瑶的追问,她只能含糊糊弄过去。

  但为了验证这个猜想,那段时间她反复尝试,心想:难道我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?

  可也没有系统提示音啊!

  经过多次实验,她总结出一条规律:她真的能在意念合一的情况下隔空取物——但时灵时不灵,毫无契机可言,连她自己都搞不清原理。

  她还用这方法偷过高个子的炒勺、矮个子管事身边的长剑……

  最终确认了这个结果后,她哭笑不得。

  没有系统提示音,但这能力确实存在——只可惜像段誉的六脉神剑,时灵时不灵。

  而且她越想越觉得,这行为怎么那么像……偷?

  给自己总结出这个“金手指”时,郑月儿有些无语:别人开挂都是秒天秒地的神通,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了这么不雅的小偷小摸?还不确定是不是真·金手指!

  不过后来她也释怀了:偷就偷吧,有总比没有强!哪怕时灵时不灵,也算个保命技能不是?

  一些日子后,阿瑶正式离开伙房,升任二等仙娥。

  就在她离开那天,王母娘娘颁下旨意:天庭上下,人人赏赐一颗蟠桃。

  郑月儿也沾光领到了一颗——捧着桃子,她受宠若惊,更加确信:孙悟空绝对是被套路了!

  王母娘娘蟠桃多到能当福利发,哪会在意孙悟空吃的那几个?

  专门派猴去看桃园,这不明摆着请猴入瓮吗!

  夜里,郑月儿揣着那颗桃子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  脑海中总是闪过孙悟空救她的那一幕,还有那个深深的眼神。

  今晚尤其难眠,现代的记忆也翻涌而来——家里重男轻女,养成了她这副怂包性格;21岁大学毕业进广告公司实习,拿着最低的工资,干着最累的活。

  “小郑啊,把这份资料准备一下。”

  “郑小姐,这个策划明天要,今晚加个班。”

  “月儿,麻烦帮我冲杯咖啡,谢啦!”

  连前台小妹都会说:“小月儿,能帮我去楼下拿个快递吗?”

 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干嘛的——好像谁都能使唤她。

  而她,也从未拒绝过任何人。

  工位被安排在墙角饮水机旁,美其名曰“方便换水”……

  她和孙悟空,好像有那么点相似:都活在身不由己的环境里,都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
  只不过,她怂,他勇。

  一夜未眠后,郑月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——

  她要去五指山,看看孙悟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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